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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猛《平视姚明》10:术后生活

2014-05-05 15:09 | NBA球星网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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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明努力让自己变得很忙,操很多心,该他管的,不该他管的,他都在琢磨。他总会用这样一句话给自己的长篇大论开头:“这事儿咱决定不了,可你要让我说……”
他面前的那台笔记本电脑,几乎二十四小时开机,他也变成了朋友中消息最灵通的一个。打球时,他也看新闻,可没这么勤,有时候实在忙,没工夫上网,就给朋友打电话,问问这一两天又发生了什么事儿,对话的头一两句总是:“我说,有什么新鲜事儿没有啊?”
姚明术后生活
现在他跟朋友聊天,都是这么开头:“听说了吗……”从篮球圈的,中国国家队的,到社会新闻里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,能博人一乐,算个话题能聊聊的,他都看。
他还看球。夏天,NBA是没什么比赛了,他看的是中国国家队的比赛。不管是可有可无的热身赛,还是后来亚锦赛的正式比赛,他都早早起床,打开电脑,靠着并不时刻通畅的网络看。这些比赛,大多是北京时间晚上7点左右,跨过一个太平洋,黑夜就变成了白天,要想在得州休斯敦看比赛直播,得凌晨五点起床。姚明上了闹钟也起。
姚明的父母睡得早,起得早。他们发现,只要中国队有比赛的那天,姚明一定比他们起得还早。姚志源和方凤娣也看,看完了,跟儿子聊。方凤娣会把早餐端进姚明房间,瞅着姚明眼睛不离开屏幕,把整个鸡蛋塞进嘴里,风卷残云般生吞。
他还看书。床头那一摞和财务,企业管理有关的书,都是他让朋友特意买来的。入主上海队的可能越来越大,他在提前准备着自己:“当老板,总不能什么都不懂吧,至少得学会看财务报表,还得看怎么管理一个企业。打球的时候,咱也当过领导,可那不一样,和管理企业相比,带领一支球队简单得多。打球,我先把自己要干的事儿做好,我在篮下攻得凶,把对手压制住,把防守吸引过来,就能给队友创造空间。管理企业要复杂得多。我现在看的这些书,都是别人的经验,得琢磨透了,然后总结我自己的。别人的只能是借鉴,要把我的球队管理好,必须用适合我们情况的方法。”
从球员,到老板,姚明看比赛的视角复杂了。
他还会用球员的角度看比赛。国家队的天津打得亚锦赛,他一场没拉。远在休斯顿,还没忘记给国家队出主意,伊朗该怎么打,伊朗的中锋哈达迪有什么特点,擅长什么,怕什么。
我跟说他:“好好养伤,别老咸吃萝卜淡操心的。”
他回了一句:“你懂什么,穿过一天国家队队服,就是一辈子的事儿了。”
亚锦赛决赛,一个雨夜,中国队惨败给伊朗。一年前曾经在奥运会上杀进八强的中国男篮输了个底儿掉,被手持明月弯刀的伊朗割下了最后的遮羞布。中国篮球千疮百孔,后继无人的事实,被残酷地暴露在世界面前。
比赛结束,中国队乘坐的大巴驶出球馆时,晴天霹雳的一声巨响,那雷声震耳欲聋,震得人一哆嗦。有人说:看,中国男篮这球,把老天都给气哭了。有人说:希望这雷声能把他们惊醒吧。
有人想起了2002年的印第安纳波利斯,中国兵败。有人说:这张球票,我要永远留着。还有个姑娘,眼睛红红的找人要了根烟,想以此排解郁闷。中国篮球圈子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方式来记住这个夜晚。姚明则坐在休斯敦的清晨,对着电脑屏幕发呆,他想了很多,想着十年来为国家队付出的汗水,努力,青春。想着曾经的美好记忆。想着很快自己就要以投资人的身份重回中国篮球……
很多和中国篮球有关的人,都说,一辈子也忘不了那个镜头:易建联举着球站到三分线上,哈达迪根本不扑上前去,后退到两米之外,摊开手臂,用表情逗易建联:你倒是投啊。眼神里全是蔑视。易建联失去了果敢,哆哆嗦嗦,跟掉了魂儿一般。看台上,天津球迷吼了起来:你妈妈,干嘛呢,你倒是扔啊。姚明也记住了这个镜头,他更想知道,这样的崩溃是如何发生的。
伊朗的主帅说:有姚明,你们是亚洲冠军,没有姚明,我们是亚洲冠军。姚明斜靠在床垫上,看着脂肪越来越多,肌肉越来越少的左腿,不知道自己还能为中国男篮当多久的遮羞布。
那一晚,他往天津打了电话,发了很多短信,也画了很多问号:我心疼奥运会上攒下的心气,将来怎么办?我们的心血是不是都被埋葬了?这还是亚锦赛么?我们的对手,难道是支欧洲队么?这就是我从小就想加入、一直为之奋战的中国男篮么?向左走还是向右走,CBA联赛将来到底怎么走?他问了很多谁也回答不了的问题,也许,只有他才能找到这些问题的答案。
津门的那一夜过后,姚明接手上海男篮的决心更加坚定。这位29岁,伤痕累累的老将,打不动了,只能换一种方式来改变中国男篮,他说:“希望有一天,我做的这些能带来彻底改变。”
他越发地忙了起来。接手上海,是件大事儿,也是件难事儿,千头万绪。
姚明算有钱人了,可和真正的CBA老板们相比,他是穷人。别的老板,大都有别的生意,已经进入了用资本赚钱的阶段。姚明不是,他财产的大部分靠打球,代言广告所得。投资篮球,对于别的老板来说,一是为了兴趣,二是为了生意。CBA的其他老板都有各式各样的生意,他们清楚单纯从投资篮球上讲,近几年是赚不了钱,多多少少一年得亏损上几百万到一千万人民币。可在其他地方,他们却能省下不止千万。仅仅是广告宣传上,就节省很多。再加上,篮球也是获得政策支持一种手段。很多领导爱看球,球队取得成绩也是当地政府体育文化事业的政绩之一。就是公关费,也省了很多。投资篮球有很多表面上看不到的利益。
可姚明没有实业,他成为老板的初衷,就是因为他早把篮球作为自己一辈子的事业。家人,包括他的经纪团队都劝他再考虑考虑,毕竟这是很大一笔投资,除了购买股权的两千多万人民币,按照中国联赛的现状,他每年还得至少亏损八百万左右。对他来说,这是不小的一笔支出。尤其脚伤并未痊愈,未来职业生涯依旧是问号,未来职业生涯可能挣到的那些绿油油的美金也是未知。可姚明咬牙跺脚,还是决定干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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