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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猛《平视姚明》7:和富兰·比林伯利

2014-04-26 14:42 | NBA球星网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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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OUSTON'S餐厅,一家西餐厅。名字和休斯顿有关,却不仅在休斯顿有,全美国都有连锁,价格不便宜,可什么时候人都满满的。去之前,必须预约。
2009年的深秋,姚明让朋友给这家餐厅打了个电话,中午时分,想定个在角落的桌子。角落的桌子不好订,如果报出他的名字,肯定会容易很多。可他没让朋友告诉餐厅是姚明要去。这个人总在嘴上耍横:“休斯顿,咱平趟啊。”可一到要动真格的,横劲儿全没了。
这天中午,姚明要请客,客人是一位休斯顿的老记者,富兰·比林伯利。
姚明和王猛及比林伯利
这是位老爷子,德高望重,脾气秉性耿直,文风犀利,不乏风趣,是休斯顿当地最好的记者。他已经五十六岁高龄,写NBA超过三十年。费城人,后来搬家到了休斯顿。他说刚搬过来休斯顿时,这座全美第四大城市里还有很多荒地,火箭队也刚刚从圣地亚哥搬到休斯顿没多久。老爷子见证了火箭在休斯顿兴衰起伏的这些年。
据他说,和现在的一票难求不同,当时火箭的媒体官得开着车,满城逛悠。看到一个体育酒吧就推门进去,请人喝啤酒,然后送上火箭的比赛球票,请人去看。火箭为了推广比赛,组织一帮球员到商场里给球迷签名,送票。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问这帮篮球运动员:“你们是宇航员吗,都这么大的个子,那航天飞机得多宽敞啊。”(休斯顿又名航天城,NASA,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坐落于此,加上休斯顿所在地得州因畜牧业得名,走进休斯顿国际机场的候机厅,一个穿戴宇航服的奶牛雕塑赫然立在眼前)
后来火箭不停地易主,由弱变强。富兰看着奥拉朱旺从一位懵懂的非洲少年慢慢成长,到两夺总冠军。富兰的书房里,摆着一件奥拉朱旺的球衣,上面写着2001年4月17日。那是奥拉朱旺代表火箭队打最后一场比赛的日子。比赛之后,奥拉朱旺把球衣一脱,扔给球童,让他们赶紧洗净烘干,签上名字时间,给富兰拿来,那位老中锋对老爷子说:“这么多年,留个纪念。”
这位非洲来的少年,在1994年总决赛的最后一场比赛之前,告诉富兰:“无论今天的比赛结果如何,我都会努力记住这个晚上的每一分每一秒,记住每一个细节,这是我人生最宝贵的财富。”那场比赛,火箭赢了,距离比赛结束还剩下最后几秒钟,奥拉朱旺走到场边的媒体席,一屁股坐上去,昂起脖子,环视着球场。和比赛前说的一样,想把看到的所有内容刻到记忆里。他屁股后面,就坐着富兰。富兰敲了敲奥拉朱旺:留心我的电脑。
后来,奥拉朱旺退役,平时定居约旦,只有夏天回来,每次回来都得找富兰吃饭,绝无例外。
奥拉朱旺退役,2002年富兰又看着姚明懵懵懂懂地穿着一身土黄色的西装,钻出从中国来的飞机。富兰说:“当时他的头发有点乱,肯定是在飞机上睡着了,头发被压得乱七八糟。可看着他乱蓬蓬的脑袋,我有种感觉,他的这次亮相也许将像当年的奥拉朱旺一样,意味着一个新的时代就此拉开大幕。”
离开机场,姚明被火箭接到球馆里做新闻发布会,中间只间隔了一个小时,也就是这么短短的时间,富兰就喜欢上这位中国少年,因为在新闻发布会上,姚明说了这么句话:“很抱歉,我只有一个人,不能满足所有在机场要我签名、想跟我合影的人,如果下次你们给我一个机会,我保证一定做到。”
为了看姚明的比赛,富兰满世界飞,到希腊看奥运会,到日本看世锦赛,到北京再看奥运会。多年来,这一中一外一老一小早已形成默契。尤其到了奥运会和世锦赛这样的世界大赛,没有赛后更衣室采访,只能在球员从球场到更衣室途中的混合采访区简单聊上几句。通常在这条路上姚明要停两次,一次是对着中国记者,用中文,第二次用英文。而这第二次要停哪儿,完全取决于富兰站在哪儿。
北京奥运,奥林匹克到了中国,是姚明的主场,来自世界各地的记者都想采访姚明,可发现不管怎么喊姚明的名字,拉他的球衣都没用,他就径直走到富兰面前,跟老爷子聊天。比赛第一天,还有人跟富兰抢着问姚明问题,三场比赛过后,大伙儿都明白了,还不如让这二位好好聊,把录音笔伸过去录就成了。富兰说:“还有人找我帮忙,问两个他们想问的问题。”奥运之后,在体育总局公寓旁边里的日本餐厅,姚明请富兰吃饭。他看着老爷子满头花白的头发和膨起的肚子,说:“等我到了你这个年纪再回忆现在,北京奥运将是我最珍贵的财富。”
作为记者,老爷子问过姚明很多问题。作为朋友,长者,也提过不少建议。他总跟姚明讲以前的故事,讲那些伟大的球员,伟大的中锋们如何打球。他总说奥拉朱旺,如何领导球队,如何击败对手,如何在每一个细节上做到更好。姚明很看重他的话,富兰也尊重姚明,他总说:“我说的,都是我这么多年经历过的。可姚明是特殊的,不是来自非洲,不是来自美国街头,不是来自美国大学。他有他的方法。”富兰曾经希望姚明能像奥拉朱旺一样凶狠,无论是跟对手还是队友。可两人相识越深后,富兰越清楚:“姚就是姚,他的成长经历,他背后深厚的文化,和他来到NBA打球的经历,决定了他是个怎么样的人,怎么样的球员,他很享受自己。”
在富兰·比林伯利的写字台上,一抬头就能看到的位置,贴着富兰克林的一段话:“如果你不想一死去就化成灰烬被人们所遗忘,那就写点东西值得读,或者作点事情值得写吧……”老爷子说:“我一个人,势微力薄,能做到微乎其微。我能保证的只有一件事儿,对得起我名字以下的那些文字。”
他向来正直,很多人并不喜欢他,甚至火箭队的一些工作人员。可姚明尊重富兰,说:“富兰是个让我觉得敬畏的老爷子,他睿智,说话一针见血。我喜欢跟他聊天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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